作者：冷焰
“警告，警告，我是日新号船长，立刻停止你们的攻击行动。按照日本法律，如果敢登船，你们将会被监禁……”
2020年4月，南冰洋上，日本捕鲸船“日新号”正在不断通过扩音器，向旁边的一艘不断靠近的反捕鲸船发出警告。
“警告，警告，停止捕鲸，快回日本吧！”反捕鲸船上的一名船员用扩音器回复道。
“我说完了。”他又补了一句，并和其他船员一起，忍不住笑出了声音。
这艘反捕鲸船已经持续追踪日新号数月之久，终于达到足够近的距离，可以“采取行动”了。船员们兴奋极了：他们制作了数个“酸瓶”和“臭弹”，准备投掷到日新号上——后者此时正载着捕获的数百头鲸鱼，准备返航。
很快，日新号近在咫尺。反捕鲸船船长保罗·沃森再次提醒道：“注意不要打到任何人！”随后，船员们拎起“自制武器”，在一片警告声中，向日新号扔去。
这艘捕鲸船来自于非政府组织“海洋守护者（Sea shepherd）”。在全球所有关注海洋保护问题的组织中，这可能是最为直接、大胆的一个了。
“直接行动”
海洋守护者于1977年在美国华盛顿成立。像上文的场景一样，其希望通过在公海“执法”，来减少各国的违法捕捞行为，以保护海洋野生动物及其栖息地。
目前，全球海洋过渡捕捞问题，远比我们想象中严重的多。据海洋保护者估计，全球总捕捞量的15%-40%均属于非法捕获。简单来说，按照目前的捕捞速度，到2048年，人类就将无鱼可吃。
与此同时，全球有非常多环保组织、政府机关等，已经注意到了过渡捕捞等环境问题。然而，其中大多数组织所采取的应对方式，都可以用“温和”来形容——比如，环保组织绿色和平，就一向主张“解释”和“非暴力”。
当然，并不是所有人都满意这样的应对方案。比如，作为绿色和平早期成员的保罗·沃森，就认为面对破坏行为，“应当采取适当行动”。
于是在1977年，由于理念不合，沃森和绿色和平“分道扬镳”，成立了自己的保护组织“地球军环境社团（Earthforce Environmental Society）”，也就是“海洋守护者”前身。
在沃森看来，过渡捕捞的问题，很大一部分出在与海洋相关法律的执法力度不足上。对此，他希望海洋守护者可以填补公海区域的“执法空白”。
具体而言，海洋守护者既会与国际刑警组织等国际执法部门合作，也会采取更直接的方式——比如，跟踪并向商业渔船“投掷臭弹”，或直接在港口将其凿沉，以物理方式阻碍各国的非法捕捞行为。1979年以来，海洋守护者已经将世界范围内的十艘捕鲸船“送入海底”，并将其称为“海盗船”。
当然，海洋守护者始终强调，自己只是干扰非法捕捞行动的进行，从未伤害他人、或在航行中摧毁渔船。虽然采取了一些“直接行动”，但是如其所说：“我们最不想做的事情，就是在南极水域中，让一艘装满石油和化学品的浮动工厂沉没。”
与此同时，海洋守护者也保留了一些“不那么激进”的行动——比如号召志愿者共同清理海滩垃圾，或者保护海龟栖息地等，以向公众宣传自己的理念和使命等。
颇具“成效”
“直接行动”的方式，着实让海洋守护者取得显著成效。其中比较出名的，莫过于在冰岛和日本的反捕鲸行动。
在人类历史上，鲸鱼曾因为鲸脂和鲸鱼肉而被大量捕杀。据联合国数据，仅在1961年的一个捕鲸季中，就有66，000头鲸鱼被捕杀。多种鲸鱼早已成为濒危物种。
全球很多地区都有捕鲸文化，其中便包括冰岛。早在1985年，海洋守护者就向冰岛政府提出警告，要求其严格管控捕鲸活动，否则将采取激烈手段对抗，并同时公布了一份所有参与捕鲸的冰岛港口地图。
一年后，未见效果的海洋守护者便采取了行动——其派出两名工程师，直接凿沉了雷克雅未克港四艘捕鲸船中的两艘，并重度破坏了港口的鲸鱼处理站。冰岛捕鲸业因此元气大伤，被迫中断长达16年之久。
而在大陆另一端，同样是捕鲸大国日本，每年都要以“科研”为目的，捕杀上百头鲸鱼。2019年7月，日本甚至重启了商业捕鲸行动。
从2005年开始，海洋守护者便开始不断骚扰日本捕鲸船队。仅在2010至2011年的捕鲸季，自12月捕鲸行动开始，捕鲸船队至少有9次被海洋守护者“盯上”并被迫停航：其中包括被绳子卡住螺丝、被投掷照明弹、甚至因被激光束轰击，而导致船员暂时失明。
当然，捕鲸船队也没有坐以待毙，而是选择向海洋守护者的船开抢、投掷手榴弹、喷射高压水枪来作为“回礼”。
双方的“游击战”持续了三个月之久。2月11日，不堪骚扰的捕鲸船“日新号”，奉命“逃离”海洋守护者的两艘反捕鲸船，却因时速远低于后者而失败。于是，逃不掉的日新号，又被海洋守护者用激光束骚扰了整整一周。
同月，因为海洋守护者的持续干预，日本政府宣布：提前一个月结束其在南极的“科考”捕鲸任务。这是自2005年、海洋守护者干预日本捕鲸行动以来，首次成功缩短了其捕鲸时限。
这一年，日本船队仅完成捕鲸计划的五分之一就被迫返航了。一名负责人表示：“显然，我们的位置是通过卫星跟踪的……已经没法保证船员安全了。我们只能取消捕鲸行动，没有别的选择。”
争议不断
虽然取得了显著成效，但是海洋守护者因为过于“直接”，同样引发了巨大争议。
2013年2月，一个美国法院将海洋守护者称为“海盗”，并命令其停止对日本捕鲸船的侵略行动；另一名法官则直言：“当你撞船、扔酸瓶、在水中拖拽绳子来破坏螺旋桨、投掷烟雾弹和照明弹、对其他船使用高功率激光——那无论你觉得自己的目的多么高尚，你都毫无疑问是海盗。”
与此同时，日本政府早已将海洋守护者列为了“环保恐怖组织”。
而作为海洋守护者的创始人，保罗·沃森更是经常被视为“激进派”，包括美国、加拿大、挪威、日本、哥斯达黎加等国的政府都曾对他采取法律行动。早在2012年，沃森就已经因为日本方面的要求，而上了国际刑警组织的通缉名单。
但是，沃森对此不以为然。他指出，海洋守护者的行动是根据联合国通过的《世界自然宪章》，来执行国际保护法和国际海事法。因此，在他看来，各国不加节制地捕鲸才是非法行为。
同时，在一篇回应其是否摧毁了日本捕鲸船的文章中，该组织更是写道：“海洋守护者自成立以来，从来没有伤害或杀害过任何人。如果我们确实是一个恐怖组织，那过去几周有非常多机会去摧毁捕鲸船，但是很奇怪，我们既没有伤人，也没有伤船。作为‘恐怖组织’， 我们实在是无能了。”
“在一个充斥着宣传和反宣传——或者说公关的世界里，用钱才能说话。所以，那些忙着掠夺、杀戮的公司和政府，可以给那些反抗的人贴上“环保恐怖主义”的标签。”
因此，抱着这样态度的海洋守护者，并不打算停止行动。沃森不止一次地表示：“我们永远不会停止干预他们的非法捕鲸行动。我们会骚扰他们、封锁他们、让他们浪费钱……我会成为他们的噩梦，直到他们停止非法捕鲸为止。”
结语
时至今日，海洋守护者仍在以他们的方式“守护海洋”。
自2016年以来，他们开始越来越多地与各国政府合作，包括意大利西西里岛海岸警卫队、墨西哥海军、加蓬海岸警卫队等，以协助其进行反盗猎行动。
只要海洋仍被破坏，海洋守护者的行动便永远都不会停止。正如其创始人保罗·沃森所说：“海洋，是这个星球上所有生命诞生的地方。我们必须停止对海洋中生命的破坏。因为一旦它们死了，那我们都会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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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考文献：
[2] https://en.wikipedia.org/wiki/Sea_Shepherd_Conservation_Society#Public_relations
[3] https://en.wikipedia.org/wiki/Paul_Watson
[4] https://seashepherd.fandom.com/wiki/Nisshin_Maru#2012-2013_Season
[5] https://www.youtube.com/watch?v=w7O0cNY2jaE
[6] https://zhuanlan.zhihu.com/p/30461642
[7] https://factsanddetails.com/japan/cat26/sub164/entry-6672.htm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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