赴美留学,想说爱你不容易——特朗普对华政策对想要出国留学的中国学生的影响

中美关系在历史发展中可以说是屡经波折。在倡导互利共赢的全球化进程中,一些问题得以在双方相互沟通、相互妥协下得到暂缓,但是并没有因此被解决,而是在暗中渐渐积累,等 待爆发。2016年,中美之间的一层屏⻛窗纸被第45任美国总统唐纳德·特朗普捅破。他“保护主义”的政策基点让一个又一个中美问题浮上水面,双方逐渐从对话转变为对抗,一条条针锋相对的政策不仅让国际关系变得紧张,更让中美两国普通⺠众乃至世界人⺠蒙受损失。

中国留学生作为国际沟通的中间人,不可能幸免于难。如今,很多目前在美国留学的中国 学生已经感受到中美之争的负面影响,那么将要出国留学的学生又是如何看待中美之争的呢? 特朗普的对华政策对他们将来的留学选择会产生什么影响呢?

令人头痛的对华政策

特朗普的对华政策之中,有三个受到留学生的广泛关注。

第一个是受中美贸易战影响所颁布的关税政策,它产生一系列联动影响。美国限制中国企 业在美国的投资经营,金融市场上部分投资者对未来持消极预期,选择买入美元、卖出人⺠币,这些都对人⺠币造成一定贬值压力,导致留学成本相对升高。人⺠币兑美元汇率从贸易战 开始时2018年 3 月 23 日的 6.33 一路飙升至 9 月 21 日6.84,半年内 RMB 贬值 8%。

2019年8月,美元对人⺠币汇率突破点位7。对留学生来说雪上加霜的是,中国政府为稳定汇 率波动而实施的一系列外汇管制政策,则容易导致换汇困难。

第二个则是特朗普政府为提高移⺠⻔槛,出台的吸引国际精英留美、利于美国本土利益的 减少移⺠政策,包括:除了部分外交和公务签证申请者外,其他申请美国签证的人都需提供过 去5年在20个社交网⻚上使用过的个人账号;采用“计分选拔制度”代替抽签制,优先考虑具有非凡才能、专业和专业职业以及优秀学生的申请人的签证。自2018年起,国土安全局提议修 改专业职业(Specialty occupation)的定义,限制H1B的申请和发放,提高H1B⻔槛。据美 国公⺠和移⺠服务局(USCIS)最新数据显示,在2019年第三季度中,首次申请H1B签证者的拒签率高达24%。自2010年起,首次申请H1B的拒签率从未超过8%。

第三个是美国当局因为对中国窃取美国知识产权的问题表示强烈不满和重视而采取的知识产权保护政策,包括:以保护知识产权为由,多方面限制中国赴美学者的行为、学术自由。 2017年美国国家安全报告中指出,会考虑限制“指定国家”的ST EM学生的签证发放,并且限 制高科技信息对中国学者共享。一些针对中国学生的项目如千人计划(thousands talents),也被列为“危险项目”,据Washinton Times报道,FBI对参与千人计划的学者进行 调查和限制,并且已经有过以参与千人计划目的不纯为由拘捕中国学者的案例。

当然,这三个主要政策对于学生而言影响是不同的。本次调研数据显示,准留学生最担心 的问题是签证控制问题。国家留学基金委统计,2018年我国计划公派赴美留学10313人,其中因签证问题无法按原计划赴美331人,占计划派出人数3.2%。学生们的担忧并非空穴来⻛。

整体来看,大多数受访者表示特朗普的政策确实对他们的留学决策产生了影响。其中八成 以上的人认为有一定影响或影响很大,完全不受影响的人仅占5%。坚决不考虑留学美国的人 中有40%认为特朗普的政策大程度上导致了他们的决定。

口是心非的准留学生

尽管都表示对政策有所顾虑,实际上却没有几个学生真的放弃申请美国学校。考虑赴美留学的程度仍呈正态分布。

很多人觉得政策虽然有影响,但是对他们而言影响不大。一大共同理由是他们的留学意向 主要是由学校的专业实力水平决定的,而美国对华政策不会改变学校学科的优势。此外,同学 们还给出了各种各样的原因:

W同学表示,政策造成的问题在其他国家也会有,全球化的视野和国际之间的站队因素是 要考虑进去的。

Corrine觉得特朗普的对华政策甚至对她留美有更大激励作用。她不认同特朗普当局的政 治打压,认为会加大去留学的难度。但是她认为这种“不对外”也有可能意味着美国确实有一些中国目前没有掌握的东⻄,因此虽然留美难度加大,Corrine不会轻易选择放弃留美,而是努力提升自己实力,光明正大的踏入美国大学,学到最有价值的东⻄。

S同学认为,选择出国的人一般分为两类,一类是相对比较优秀希望能得到更优质教育 的,另一类是家里有钱希望去镀金的,而特朗普政府限制的更多是第二种人以及拿着旅游护照的低级劳动力,这种限制与真正有实力的留学生并没有关系。并且以美国一直以来的⻛格和视 野来看,他们不但不会拒绝任何高知的引入,甚至求之不得。

综合同学们的观点,留学生在考虑赴美时采用多⻆度看问题,并不会只注意到美国单方面 的浅层态度,也会考虑到深层问题、国际形势和自身实力等因素。影响大与否取决于其他因素对其不利影响的平衡程度,这也让留美成为一种“主动选择”,而不是“被动安排”。

有备无患地准备工作

不管怎样,留美形势日渐严峻成为事实,几乎所有的学生都在准备赴美修读硕士学位同时 考虑英国、香港、加拿大等其他英语国家和地区,为自己留有后路。哪怕已经决定留美的同 学,也有1-2个“备胎”国,140人中只有三位同学表示美国是自己的唯一。英国为首的其它英 语国家和地区同样具有优质的教育资源,申请要求和方式也与美国学校相近,同时准备两三个 国家的学校并非难事。不管最后结果如何,申请一下试试总归没有损失。

由于美国表示会考虑限制STEM学生的签证发放,理工科的同学留美会更加艰难。但到了准备出国的阶段,大部分人的专业方向已定,宁可换国家,也不想换专业。

陈同学是IEEE(人工智能)专业的大二在读学生。除了美国,他还在考虑申请英国或德国 的学校。陈同学想要申请和自己目前专业相关的专业。他希望通过出国留学学习属于人工智能领域较为前端的技术,因此,如果特朗普不愿意和外来学者共享这些知识,他表示就没有去美国留学的必要了。T 同学是计算机专业学生,他也表示特朗普对华政策影响较大,并且他的同 专业大部分同学出国留学的首选也并非美国,而是英国、新加坡、香港等地。

不过,即使理工科学生成为了特朗普的“眼中钉”,美国学校的对理工科学生的吸引力依旧 存在。T 同学和陈同学在接受采访时都提到了美国教育水平和科技水平高这一因素,这也是他们不肯完全放弃留美的原因。T 同学表示,申请都是要申请的,不过不会太注重美国学校,而是把目光放在更多国家。

可以看出,对于理工科学生而言,能够留美是一件很“幸运”的事。为了学到尖端知识,他们大概率会考虑报美国学校,若能考上则为最佳,若考不上其他地区的学校也不失为一种选择。

其他专业的学生也大多如此。Corrine是商业智能与数据分析专业在读。她的留美意向比较坚定,不过当采访到学科问题时,Corrine的语气充满了担忧,她认为虽然这个专业是商科,但也有可能会被美国限制。

“商业智能与数据分析”是比较新的专业,融合了商科、大数据、信息工程和电脑工程的知识,以智能作为基点研究商业。对于这个专业在美国的前景,她表示:“特朗普如今想进行垄断,对中国的科技发展速度比较惧怕,也认为中国企业会影响到他们美国的经济,而我这个专业是结合了这两个敏感问题的专业,所以有可能也会被遭到针对,去美国也会更加困难。”

美国对STEM学科的针对也许只是一个开始,若要以美国优先为原则,商业竞争也有可能把商科专业的部分方向拖下水。在专业选择方面,她不会考虑转专业的,如果政策不利到纯报复或影响人身安全的地步的话,则会选择留学英国或新加坡。

总而言之,学生们的留学选择更多是专业导向而并非留学地区导向。学生为了学到自己喜欢的专业,一般会准备申请多个国家,美国会因为世界领先的教育水平大概率出现在备选名单之上,但更多只是成为一个“不愿意撒手的备胎”而存在。

备胎也好,梦想也罢,美国到底会不会成为“第二个家”?

问及对未来的规划,约七成受访者表示研究生之后计划回国发展,也有人选择继续深造或计划在美工作定居。

对于未来打算继续在国外深造的同学们来说,选择美国还是前往其它国家受政策影响明 显。选择继续留美深造的同学都认为特朗普的政策影响一般或较小,认为政策影响较大的同学则选择了去其它国家继续学业。

不打算走学术路线的人主要着眼于“机会多少”的问题。Corrine的留美意向十分坚定,但她更加坚定在海外学习完后要回国工作发展。她认为作为中国人落叶归根,为国家贡献力量是一件光荣的事情。对于未来的发展机遇,她表示,“在我看来,中国在未来是非常有潜力的,与其在国外可能会有各种各样的问题出现,不如回国,因为我认为中国的机会远远多于其他国家,我应该要抓住它们。”

据教育部网站消息,2018年度我国出国留学人员总数为66.21万人,各类留学回国人员总 数为51.94万人。与2017年相比,留学回国人数增加3.85万人,增⻓了8.00%。学生们选择回国,并不是因为美国对中国不友好,而是中国自身发展的迅速和综合国力的日益强大。这种国 力上升的趋势让海外学子看到了更多的机会,形成了“海归潮”。

对于中国学生而言,美国的吸引力越来越弱,随着国内情况的进一步改善,这种情况会更 加明显。更有活力的社会,更多机会的市场,学生对中国的发展有信心,才会更愿意回国发展。

11月18日,《2019美国⻔户开放报告》发布。新京报报道:“2018/19学年中国有近37 万名学生在美国就读,比上一学年增加1.7%。相比去年3.6%的增⻓率,增速放缓。”可⻅,赴美留学的热度在逐渐下降。美国高校,拥有中国学子仰望的科技和教育水平,如今却因政治问题让中国学子望而却步,考虑再三。出国学习交流前沿知识无疑是对未来学生的个人发展和祖国的发展有益的,但学子对美国高校究竟能否顺利“告白”成功,还有待观察。

作者:鲁雨知、梁蕴资、徐至立、郑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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